姜堰玉林与凤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林与凤

  一

  十一月二十八日,玉林一大早就来到了春光桥附近的装修工地。

  每次临近春光桥,他心里总会涌上来一阵阵特别甜蜜柔软的感觉。脑海里一幕幕、与凤在桥下菜地里激情相爱的情景,清晰如昨地一一呈现。

  唉,都快五年了,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紧紧拉住凤的手,乘着夜幕的笼罩、月色的朦胧,在桥下的菜地里缓缓穿行,在茂密的瓜架下依偎而坐,在青青茸茸的草地上,两人赤裸相拥,或将凤揽在怀里,细数星星的同时,也与她细诉衷肠……

  唉,好久没去过桥下菜地了。那里还种菜吗,还有瓞瓞瓜架遮挡视线、隐藏秘密没有,田埂上的青草还有那么深,那么软吗?让青草紧贴着皮肉,躺在在草埂上,躺在风景中,也不觉得硌身,比卧床还要舒服呢。

  凤说,我和她没有上过床。其实我和她上的是天造地设的大床。

  天当被,地当床。天苍地茫,笼盖四野。让小草的青嫩,托住我俩大红大紫的媾爱,让夜空蓝宝石的眼睛,目睹与见证这一场场男女野合的欢乐与缠绵。

  这比程式化地待在封闭的室内空间床上行房,更有情调、更富野趣、更浪漫得多呢!

  好想拉着凤,再去那里野战一回,重温那种融入大自然、天人合一的美好感觉。

  可凤早就说过,如今打死她也不会和我去打野战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观念也会随之改变,现在的凤,完全不是五年前的凤了。

  那时候,她是一个乡村气息未脱的女子,有着质朴的天然,充满对爱的憧憬,还没被城市的铅华薰染、失去本色。

  而五年的城市生活,尤其是与邓厮混、与太阳、珍惜,以及与毛的性事频繁接触,凤已经改变了先前的观念,学会享受了。

  凤连她租住的表妹租屋,也不让我进去,要做事,必须得开好房,才叫她。想拉她去外面,与她做野鸳鸯,已经完全办不到啦。

  一切皆在变化之中,世上,没有一成不 变的事物。可人心往往眷恋变化前的人与物,像玉林这样,他留恋的,是不变的凤,是五年前纯真素朴的凤。

  二

  今天上工地,不是干活,而是开会。

  粟老板提前一天通知大伙,二十八日上午八点半钟,在工地一个装修好的套间客厅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

  其实,电业局的装修工程,在这个月的十五号以前,已经全部完成,只是没有进行验收。

  玉林进入会议室时,粟老板早就坐在临时架起来的长板子上了。

  伙计们也基本上来齐了,只差喜欢拖拉的老汪和小李子还没到场。

  粟老板一见玉林到了,马上站起来,一脸严肃地对大家说:“好了,不等了,咱们现在开会。”

  粟大声咳嗽一声,清清喉咙,接着说了下去:

  “兄弟们,逸居家装公司在大家的支持努力下,已经磕磕碰碰地走过三个年头了。

  “我一个外地来的回乡客,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头,能够在家乡这块已经陌生的土地上,打拼三年,从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小打小闹,默默无闻,逐渐发展到做大做强,在武冈市能创立数一数二的品牌效应的知名公司,在装修业界,无论口碑还是技术、质量与服务水平,都走在前列。这些成绩的取得,全都仰仗大家团结奋斗、顽强拼搏,才能得来的。

  ”在此,我特向大家致敬,并预祝大家在今后的日子里,能再接再厉,继续发扬敢打敢拼的战斗作风,将逸居精神发扬光大,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

  ”大家会问,今天把大家召集拢来,要说什么事情?在这里,我特地先提醒一下,要有一个看得开、放得下的良好心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接受我下面要宣布的公司决定:

  ”大家有目共睹,随着市内接连新开张四家大的装修公司,本来不多的装修业务,被大公司基本抢占了市场份额,我们公司从今年五月份以来,就开始陷入了困境,揽不到工程,尤其是揽不到大工程,只有一些零打碎敲的小业务,利润摊薄,成本加大,使得公司很难维持下去。

  ”再加上上面开始采取强制性的措施,杜绝现任领导技术入股现象发生。先市里先前的一些部门领导,如经委、建委、环保局等部门等头头脑脑,他们的技术入股,已经全部退出。没退出之前,他们多多少少能帮我们揽到一部分工程,而现在这道门,被完全堵死了了。这使得公司的日子雪上加霜,越来越不好过了。

  ”我粗略匡算了一下,从上个月起,公司出现亏损。而这个月,咱们把电业局家属宿舍的装修工程完工之后,就再也接不到大的工程单子,公司已经完全维持不下去了。

  ”所以,我经过再三考虑,决定从十二月一号起,公司就采取解散的方式,结束它的生命和使命。我夫人也三番五次地催促我回中山。她不久前走路崴了脚,要我回去陪护。

  “电业局的装修工程还没有验收结算,

  大家可能担心,工程款拿不到手,你们的工资我会欠发。这个请放心,我粟某绝不拖欠你们的血汗钱。我从娘屋里掏钱,先给你们垫付。散会后,大家排队去财务部结算工资。

  ”最后,我粟某要说的是,再一次感谢大家与我兄弟一场,对不住大家了!

  “好了,散会。”

  会场上一片喧哗与骚乱,大伙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晕了,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玉林呆呆地坐在木板上,好久也没有回过神来。

  他在想,怎么没有一点征兆,公司说没就没有了呢?

  两个月前,当官的老同学楚,还建议我去一家新成立的装修公司上班呢。那时我还以为在逸居不错了,没有必要跳槽。

  难道那时候,逸居就不行了,粟总就准备散伙?楚是想帮我,挪一个好的、安稳的窝啊。可惜我竟然不听楚的话。现在有你好看,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玉林还记起听凤说的事情。

  这个月初以来,粟总老是在微信上,给凤发岛国视频。

  视频页面很漂亮,山清水秀,一派田园风光。凤以为是粟的生活小视频,一定是去郊外散步拍下来的。

  她点开这个视频一看,我个娘,原来竟然是两个光屁股男女,躺在草地上做爱的视频。

  凤还一连将三个这样的视频,转发给了玉林。

  玉林对凤说:“这个糟老头,开着公司,每天忙得团团转,竟然还有精力去看这种烂片!”

  凤说:“粟老这是发片撩我跟他上床呢。他赞我丰满性感,曲线三翘,特别迷人,比小邓要有味得多,他想我想得滴口水了。”又决然道,“玉林哥,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呢。这个老家伙克妻、克女人,千万不能上他的贼船!老婆被他克死,情人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被他克成癌症,后来,小邓也被他克成了胃癌。”

  玉林问:“对了,小邓最近怎么样了,身体还行吗?”

  凤说:“听生意人说,邓经过前后三次检查,医生说,诊断结果表明,她身上的癌细胞找不到了。还要经过两次化疗,就彻底治好了。”

  玉林惊喜道:“啊,竟然没有癌细胞了,小邓又重新获得第二次生命。”

  玉林心想,在月初的时候,粟就已经做出解散公司的决定了。所以,才有这样的闲情,去看A片,去撩女人。

  现在怎么办,难道再去求老同学楚,让他帮忙找工作吗?

  这时候,大伙都已在财务那里结算了工资,逐渐离开了工地。

  玉林正要离开会议室,去找财务结账。

  “玉林工长,”粟总轻轻走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悄声说,“你不要找财务了,我这里单独给你开。”说着,他从手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玉林。

  玉林打开信封,里面有一沓人民币,上,币上夹着一张账单:

  工资:三千二百元;奖励:两千元。

  粟说:“玉林工长,这个奖励,只你才有,其他人是没有的。你不要跟人说起这事。”停了停,又说,“对了,楚主任要我转告你,你从下个月起,去都梁装修公司上班。你先去都梁报个到吧。”

  玉林一听,喜从中来,打心底感激老同学楚的帮忙。现在,新的工作有了,用不着犯愁找不到工作啦。

  同时,也感激粟总做人厚道,看得起他,三年的工长,也算是没有白当了。

  三

玉林与凤第五十五章

  晚上,玉林与凤聊天时,将公司解散的事情,说给她听了。

  凤说:“难怪粟老头有时间给我发那样的视频了。他还邀请我去唱歌,我才不去呢。先前跟邓妹一起去,我倒是去了几回。每次粟都跟我合唱或对唱。邓妹说,我和他是天生一对,唱得太投入了。她这么说,粟老头追我追得更加起劲了,以为我像邓妹那样容易得手。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玉林说:“粟总人还不错,我当工长,他单独给我开了两千元的红包。”

  凤嘻笑着说:“啊,给了你这么大的红包呀,别人没有吗?那你得请客!”

  玉林说:“他说,只我才有,别人没有。这钱我打算瞒着老婆,用来跟你开房。好么?”

  凤说:“好的,可以开好多次房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现在没有公司了,去哪里上班呢?”

  玉林说:“这个不用担心,我的老同学楚,已经给一家叫都梁的装修公司打了招呼,叫我去那里报到上班。”

  凤说:“那公司怎么样呢?有你当官的同学罩着,估计不会差到哪里去。”

  玉林说:“我明天就去报到,打听一下我在公司的待遇什么的。”又问,“凤妹,还跟姓柳的接触吗?”

  凤说:“柳天天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走。这几天一直是这样。我问他,你当老师的人,不用上班吗?他说,这几天休息,没有去荆竹中学上课。”

  玉林说:“你没跟他说,已经查了,荆竹中学和朱溪中学都没有他的名字?”

  凤说:“我说了,他承认自己不是老师,也不在荆竹上班。一直在武冈城里打零工。”

  玉林忿然说:“你看,露出马脚了吧,打零工的人,还说搞房地产,有奔驰,有别墅,长沙还有两套房子。全是假的、编出来的。这是个大骗子,你不要理睬他了!”

  凤说:“不知道能骗我什么,他连我的手也没有碰过。”

  玉林说:“柳不是要你跟他往山上走么,想在山上把你搞了。”

  凤说:“我当时就拒绝了他,没跟他上山。”又补充道,“对了,我路过婚介所,特地弯进去坐了一下。小林告诉我,柳连六十块钱手续费也没有交,说暂时欠着,手上没有钱。手机上也没有存钱。说下次来的时候,一定交六百零八。可是直到现在,柳一直没有冒头,打他的手机,都不肯接电话。连六十元的手续费也不肯交,还说交六百零八呢!林说,已经把柳打入黑名单,今后他别想在这里征婚。”

  玉林说:“骗子刚接触你的时候,不会原形毕露,会有一副彬彬有礼的面孔,把自己美化成不是大款土豪,就是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把你迷住后,才开始下手,骗钱骗色,甚至把你玩厌了,然后卖给人贩子也不知道。柳就是这种人渣子。”

  凤长叹一口气,恍然地说:“唉,像是在做梦一样,被柳说得云里雾里。晚上躺在床上,老是设想和他同居的日子是如何富贵甜蜜。还以为三妹子,会真的被他通过关系、招工进入黄花机场,当上大国企的正式员工呢。唉,真是美梦一场!”

  玉林大笑起来:“哈哈,想得真美呢!我听你说,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心想,哪有这么有钱的土豪,还会进婚介所找对象的呢?有钱的人,就会有一个圈子,有大量的人脉,还怕找不到对象吗?“停了停,问凤,“你看过电影《全民目击》没有?”

  凤回道:“没有看。这片子好看吗?”

  玉林说:“孙红雷在这部影片中,扮演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林泰。林泰的情人杨丹被人杀死了,警方将他的女儿林萌萌抓起来。有证据表明,他的情人是被他女儿杀害的。

  “庭审中,林泰极力为女儿辩护,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公诉人问他丧偶之前,有没有找过女人?他很干脆地回答,像我这样的成功人士,从来就不是我主动找女人,都是女人主动找上门来的。这说明,有钱人根本用不着去找女人,而是女人上门找他,更用不着去通过婚介去找女人。我就是看了这部片子后,受到启发,才对你说,我对这个姓柳的产生了怀疑。”有顷,玉林又说,“我记得在武冈电视台打了好多年广告的一个蜂疗医院院长,他就对人说过,附近有好几位女人追他,说愿意倒嫖他,只要他肯和她在一起。”

  凤惊讶道:“哪有这种事情!”

  玉林说:“世界上的事情,无奇不有啊。”

  凤说:“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遇到有报摊,他会走上去翻翻报纸,看到感兴趣的,还会买一份报,跟我坐在一起,没说话的时候,就吃烟读报。我还当真以为他是文化人,走到哪里都看书读报呢。”

  玉林说:“这是装的,把自己说成是老师,就要进入角色,装成文雅的样子嘛。”

  凤说:“我先前就是嫌他老相点,头丝花白,穿着也老土的样子,有点不喜欢。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你出主意,怎么打扮他一下,好看一点。这样,和他走出去,就不被太阳和前夫没良心的说笑话。他可能觉察到我嫌他蛮出老了,第二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就染黑了头发,擦干净皮鞋,裤子也有了折线,可衣服还是那件绉绉巴巴的黑夹克,不好看。”

  玉林说:“人啊,外表可以换,可以装,可内在的气质是换不来、装不来的。这个姓柳的说自己如何有钱,为见你,讨得你的欢心,还会刻意装扮自己,可怎么装扮,也装不像,改变不了骗子的邪恶本性。本来没什么钱,再怎么修饰打扮,也遮掩不了一副穷酸的样子。还说有奔驰呢,怕是连一台摩托车也没有。”

  凤说:“是的。幸亏玉林哥及时识破了这个坏家伙。要不然的话,我可惨了!”

  玉林说:“你没有跟他上床,没被他骗去什么,还算好的。怕就怕一是同他上床,被沾上什么病,就麻烦了。二是被骗去钱财,搞得人财两空,那就亏大啦。”又问,“姓柳的家伙,还打你的电话吗?”

  凤说:“我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不要再打我的电话,不再联系我。他答应了,说不打。可第二天一早,就一连三次拨打我的手机。我硬是不接他的电话,他也就不再打了。”

  四

  第二天上午,玉林骑车去了都梁装修公司报到。

  昨天下午,他就接到都梁公司的电话,叫他来公司一下。

  公司是新开的,地址在汽车北站附近的新建材城里。地理位置不错,离城不远,客户联系方便。买了房子,或者自己修建房子,需要装修的话,就在建材城买了材料,顺便弯到建材城内的公司办理装修手续,就可以开工了。

  公司负责人姓陆,对玉林说:“欢迎加盟,知道你原是逸居的工长,来我们这,还是继续担任工长吧,不会亏待你。月薪三千五,还有年奖。看这样的待遇,你满意么?”

  玉林高兴地连连说:“要得,要得。”

  负责人说:“那你下周一来公司上班吧。”

  十二月三日清早,玉林提前一小时去公司上班。新进员工,可不敢懈怠,何况自己是工长,要对手下的员工,做出榜样才行。

  在路上,凤发玉林的微信,因骑车,他没有打开手机看消息。

  到了公司,经调度派好活,他带着两名伙计赶往工地的途中,他才看凤发的消息:“玉林哥,珍惜回武冈了,要住一段时间才回长安。”

  玉林回话过去:“他到武冈来了,没开房、喊你去见他吗?”

  一会儿,凤回道:“他提出开房,我不答应他,说你要开,去开吧。反正我不会来的。他听我这么说,也奈何不得我,就不敢开了。”

  玉林问:“珍惜回来做么子,是特地千里迢迢回来看你吗,真是舍近求远啊!你在惠州和长安,他不来看,偏偏大老远的跑到武冈来看你。”

  凤说:“不是的,他老伢病了,回来孝敬老人的。”

  玉林说:“他老爸得什么病,住院吗?”

  凤回道:“老年病,八十多岁了,心肺功能差,没住院,在家里养病。”

  玉林道:“慢性病啊,珍惜要在武冈住一段时间吧。”

  凤说:“他喊我去唱了一回歌。”

  玉林问:“两人拥着唱歌,会来激情的。”

  凤回说:“没有拥抱。他跟我坐在沙发上,靠过来要搂我,我移开了。”

  玉林说:“你是铁了心,要和他断了。”

  凤说:“唱到一半的时候,他说,可能他和我聊天聊过了头,硬得太久,硬废了。和我唱歌,挨在一起坐着,也是软的。说着,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小 弟上面。”

  玉林问:“他挨着你坐一起,也不硬吗?”

  凤说:“也不硬,我的手摸到了,他要我揉,怎么揉也是软不拉叽的。”

  玉林怀疑道:“真有聊天聊废武功的吗,不可能的事。”

  凤说:“你说不可能,但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珍惜硬是不行了。他现在一点自信也没有。所以,他蛮想拉我开房试一下功夫,看是不是还有激情么,能不能硬起来。”

  玉林说:“你没有答应他吧。”

  凤说:“我对他说,你要开房的话,我不唱歌了,马上回家。他听我态度这么坚决,就不再提开房的事了。”

  玉林说:“凤妹,为你决意与珍惜分手而感动。”

  凤说:“珍惜竟然还怪我,是我废了他的武功。”

  玉林反问:“此话怎讲?”

  凤说:“珍惜说和我聊天太多了,聊得受不了,又不能做事。这样一直憋着,把自己的武功给憋坏了。”说着,凤列举了珍惜与她聊天的一些细节。

  一次,珍惜在武冈与凤开房后,返回中山。在大巴车上,从上午九点上车,到晚上十点钟抵达中山,珍惜一直开着手机与她聊天。手机没电了,就去驾驶室前,找司机的数据线,用汽车电池给手机充电。充了一次又一次,连司机也看不下去了。

  司机也是武冈人,用一口土话对珍惜说:“都一把年纪啦,还跟女人家聊得咯样疯狂!”

  珍惜一点也不怕司机数落,回道:“借你的电池充了点电,要不要收费,要多少钱,我给你。”

  司机回道:“没有说收费啊。我是担心你跑来跑去的,不安全。坐在车上,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不要聊多了。车在开着,你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充电,万一我一个急刹,你没站稳,撞伤哪里呢,那你就悔之晚也!”

  司机好心劝珍惜,珍惜也照样在手机上,与凤聊得欢。

  凤说:“我是聊得打了好几次眼闭,被他的电话吵醒来,又接着聊。”

  玉林惊异道:“你和珍惜,哪里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凤说:“他老是把小时候怎样喜欢我、暗恋我的事情,掰碎掰碎说。一说就没完没了的。”

  玉林笑了起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你和珍惜那时候,在一个氹氹里玩泥巴,他的麻雀子,还在地上掠灰吧。”

  凤啐了一口:“痞子鬼,又讲野话了!”

  玉林力驳道:“这话哪里痞了。这是武冈人爱说的大实话,形容你和珍惜小时候两小无猜嘛。”

  凤说:“现在,我和珍惜一说话就会吵起来。完全没有先前那样配合默契了。”

  玉林问:“吵什么呀,你和他不是好好的么?”

  凤说:“他一个劲地说他如何爱我,如何想我,还说要跟我住一起。我一听就火了,训他这是布袋里装菱角,出嘴不出身。他辩解道,我这不是老远跑来看你吗,还不出身?我说,我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夫妻生活,不想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过。要爱我,就拿出你整个的心身来爱我,而不是现在的你,一半心思的老婆身上,我这边只有一半还不到,一年到头,就那么几天过来看我。”

  玉林问:“他怎么回你?”

  凤说:“他也发火,说他回来一次多不容易。就像这一次回来看老伢,他跟老婆差点打起来了。老婆一眼就识破他的回武冈的目的,说看什么老伢呀,又 不是什么病得不行了,要回家送终。一个养身的老年病,用得着你这么远去看吗?家里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他们代替你看一看不行吗?我还不晓得你回武冈,打着看老伢的牌子,去看相好的女人。”

  玉林问:“他老婆没有证据,也敢这样说他?”

  凤说:“老婆看珍惜老是在手机上聊天,一直在怀疑他在外头有女人。知道他回武冈,一定会跟女人约会的。”

  玉林说:“看来,你赶紧与珍惜断了,要不然,被他老婆发现你跟他有关系,这个丑娘们会闹得天翻地覆的。她一闹,你脸丢尽,也就无立身之地了。”

  凤说:“我都和珍惜说了多少次,不想跟他交往,请他自重。每次我一说就来气,眼泪就不知不觉地流下来了。可他就是不听,老是说爱我之类、令我肉麻的话。“

  凤又说,“他小时候的那些话,我都听得耳朵起茧了。一次,我冲他发脾气,说,你是吃了麻屁讲卡话,全是假的!你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过日子,就离了婚,和我结婚,白头到老。不要脚踩两只船,要老婆,也要我,心挂两头。你自己想想,这是从小就喜欢我的样子吗?真喜欢我的话,就会不顾一切,抛家弃小,与我结合在一起的。哪像你这样,畏畏缩缩的,真是白变了一个男人!”

  玉林说:“你这话说得太冲了,他肯定接受不了。”

  凤回道:“我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他了。我还指责他搅局,坏了我和太阳的好事。”

  玉林问:“珍惜听了你这话,是怎么回你的?”

  凤回道:“他说,凤姐,你先跟我说得好好的,再等一等,待我耐心跟老婆做工作,做通后,老婆和我离了婚,我就马上娶你。我们发了誓,两人一生一世,永远相爱的。怎么现在,你变卦了。这使我很震惊、很失望!”

  玉林又问:“你先前真的跟珍惜发了誓?”

  凤承认道:“嗯,发了,今年三月间,珍惜追我,从中山追到武冈后,开房三天时间里,我和他发了誓。”

  玉林笑说道:“记得你对我说,我是你的大老公,珍惜是你的小老公。两个老公一个也不能少。现在你反悔了,估计小老公要歇菜啦!”

  凤也被玉林说笑了:“现在我想清了,有你这个大老公足够啦。还要什么珍惜小老公呢!这家伙这次请我唱歌,还一个劲地要开房跟我做事。说想跟我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废了武功。为什么如今和老婆做,已经不行了,脑壳有想法,下面没办法。已经三个多月没与老婆做成事了。老婆埋怨一通后,却幸灾乐祸地说,还好些,你想在外面找女人,也搞不进去。女人都不喜欢你了。我说,老婆埋怨你,跟我说什么,难道还怪我连累了你?”

  玉林说:“他真的废了武功,怪罪你了。这次回来,想在你身上,恢复功能,显示自己的力量。跟情人做事,应该很有激情的,先前的功能障碍,会一扫而通。”

  凤说:“他现在老家,天天喊人打牌,真的一点事也没有。家务不要他搞,有老弟嫂包了。他吃现成的,陪陪老伢说说话就是了。”又说,“我劝他,趁着在武冈,小地方的医疗费用便宜多了,在家里没事,就去武冈人民医院的男性泌尿科看一下医生,看能不能恢复雄风么。”

  玉林说:“他听你的话,去医院看了没有?”

  凤说:“没去,说怕丑得很。还嘀咕这么大年龄的人,还去看这个,人家会说他的。我说,看医生有什么怕丑的。你不治的话,功能障碍会越来越严重。”

  玉林说:“真是个裤包子,连医生也不敢去看。”

  凤说:“现在的珍惜,蛮自卑的样子,跟先前的他,大不一样了。”

  玉林问:“珍惜要是看医生,恢复了功能,你会跟他开房试工夫吗?”

  凤说:“我也不会跟他试了。我说到做到。”又叹气道,“唉呀,当初全怪自己轻信邓女人的鬼话。那天珍惜开好房,让我在二十分钟内到宾馆,我急得手足无措,就去问邓妹,要她给我拿主意,结果她怂恿我会见珍惜。要不是她,我会拒绝珍惜的。现在,这家伙得了便宜,就老是纠缠不休,现在是甩都甩不脱,烦死人了!”

  五

  晚上,玉林坐在床头,盖着被子看手机上的“好视频”。

  “好视频”这个软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到手机里面来的,都不清楚。

  如今的流氓软件满天飞。你点一个应用软件,或者登录浏览器,想看一下什么网页或者什么视频的时候,这些不请自来的软件,就神不知、鬼不觉、偷偷摸摸地爬上你的手机。

  像“抖音”这个APP,玉林不知删掉了多少回。可一看网上的视频,这个脸皮特厚的家伙,就无声无息,连一个招呼也不打,就直接装进了手机。

  玉林只看了一次“抖音”,都是自媒体的搞笑小视频,很无聊,有的甚至是恶搞,令人恶心。看一次就够了,不想看多的。

  玉林第一次点开“好视频”,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东。

  他一连翻点了十来个视频,竟然有三四个是一个叫“云朵”的歌手或独唱或与人合唱的歌曲视频。

  心想,倒是试听这个云朵唱得怎么样。一点《爱是你我》歌曲,发现云朵的嗓子,是属于那种特别高且亮的尖音,锐利清越,率真奔放,自然洒脱,大可裂帛穿云,响遏流水,令人震撼。

  这种高音,超越国内所有大牌歌星的音域范围,高得令人难以置信,似乎超出了人类的音高极限,带着原生态、泥土气息、无拘无束的自由野性,给人一种听力上的巅峰感受,像领着人坐过山车一样,随着缭绕的高音,把人升到半天云雾之中,随着旋律起伏到低音区时,又把你拽进大山深谷里面。

  高低起伏,大起大落,悬殊的落差,带来强烈的冲击力,婉转悠扬,深情款款,既刺激又熨贴。听她演唱,简直是听觉上的一场极致盛宴。

  云朵的歌音,何止是动听,在玉林听来,更是一种能挠痒痒的声音,把人挠得特别陶醉,极为舒畅,让人获得很美、很甜的审美享受。

  玉林想,听过云朵歌唱的人,大都为她太特别、太出众、太有穿透力的声音而深深折服吧。

  他痴痴地盯着舞台上的云朵,一边听一边看她且歌且行,突然眼前一亮:咦,龙年轻的时候,不是有点像云朵吗?那眼眉、那脸型,真是越看越像,看上去,龙几乎是云朵的大姐姐一样。

  他为自己这种发现,感到快意,就立即在百度搜索云朵的身世。

  然后,他不顾时间已经不早,快十一点钟了,在微信上给龙发消息:

  “龙妹,睡了吗?想跟你说一说歌手云朵。”

  这次龙回得快:“还没有睡,好呀,你说吧。云朵是不是阿朵?”

  玉林说:“云朵不是阿朵。云朵的昵称是朵朵,真名叫谢春芳。她比阿朵年轻九岁,八七年的,四川茂县羌族妹。

  ”母亲是当地一个很出名的民歌手,良好的嗓音天赋,加上勤奋聪慧,云朵从小就跟着母亲边走边唱,很小的时候,歌就唱得很出名了。”

  龙说:“哦,你喜欢听她的歌。”

  玉林说:“我不仅喜欢听她的歌,还对她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因为云朵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你,所以才想和你聊一下。”说着,他将云朵的截图发给了龙。

  龙仔细看了玉林发来的云朵截图,谦虚地说:“我哪有她漂亮。不过,被你说中了,我和她是有一点点挂相。”

  武冈人说挂相,就是相貌相似的意思。

  玉林说:“知道吗,云朵是刀郎的徒弟。出道前,云朵只是四川一个旅游景点的服务员。有当地的作曲家将云朵推荐给刀郎。从此,云朵就一步步地走出大山里的羌寨,走上全国的大歌台。

  ”在刀郎的帮助下,云朵连出三张唱片,畅销全国。像歌曲《爱是你我》《孤独的牧羊人》《手心里的温柔》《新阿瓦尔古丽》《西海情歌》等,都是刀郎为云朵专门量身打造的曲子。

  “刀郎还说,他在云朵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执着,勤奋。云朵的歌声,激发了刀郎的创作热情。也正是这个原因,刀郎在个爱徒身上投入了大量的心血。云朵在刀郎北京的家住了五年。刀郎为云朵严格把关,灌唱片时,为追求完美,一首歌竟然录了一个月才搞定。有时候,云朵找不到感觉,唱得不好,刀郎就严厉地叫她从录音棚里走出来,冷静一下再唱,直到找到感觉、唱出最佳状态为止。”

  龙说:“玉林哥,你让我想起年轻时候了。唉,要是能回到过去,多好啊。”又感慨道,“人啊,要像云朵这样遇到贵人才事业有成,要不是没有刀郎倾力相助,云朵一个深山少数民族姑娘,歌唱得再好,也只能在那小块地方出出名而已,不可能登上全国大歌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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