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私人藏书]风行雁鸣录

   风行雁鸣录

风行

   序

  我这三十年来人越来越卑鄙,总不免以恶意揣摩他人,理想越来越低,已经只有三个愿望:一求苟全性命于“盛世”,二求父母俱在,妻子无故,第三就是读一百万册书,让其他见鬼去吧。想想小时侯看着《张开理想的翅膀》,梦想着2000年坐着宇宙飞船遨游于太空,真是恍然一梦,只有惭愧而已。我的前两个愿望不受自己意愿而支配,第三个愿望满打满算,以一生也就大约也有三四万本,除非科学发达,搞个智力大开发,否则一百万也只能是梦了。我在读书之中,诗歌与笑话一直是我的最爱,他们短小、有力;而其他也是往往关心其中的暗角,在理解一个人,或一个事件中,往往是一个细节凸现了人性的真实和历史发展的轨迹,即使是当事人也不可能知道自己选择命运的真正原因,可是我们这些旁观者却能通过历史的迷雾抓住人性之真、生活之真。它们带给我最多的笑声、愤怒和愉悦。只是个人比较猥琐,总喜欢些低俗的诗和看别人出洋相的笑话——荤的最让我欢乐!我不相信文学能在今后的社会中承担什么历史重任,它只能反映生活而不是拯救社会。一言可以兴邦,可以丧邦只是传说中的大话而已。这个世界已经上演了太多的故事,圣经中说:“日光底下无新事”,米兰.昆德拉说:“对死亡的恐惧被对这个世界的失望所压倒,这个世界太丑陋了,没有人愿意从坟墓中重新站起来。”那就让我们说说笑话与故事,谈谈诗歌的巧妙,分析一下事理,让神圣的宫殿,在笑声中覆灭吧,让丑陋的世界多一点笑声吧。虽然米开朗琪罗说,一千个快乐也赶不上一个痛苦。”

  如果你想得到点新思想,就去看看旧书;如果你想听听陈词滥调,就看看新书。这是西方人给我们的忠告。我下面引用的资料,我保证都有文献为证,但不同的文献之间难免有抵牾,同一个事物,总有不一样的认识和记录,此请读者自觉耳。因为我只是凭喜好看书,很多资料就不注明出处了,毕竟我无意成为学术家,而只是个在书籍中漫步的闲人,当然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就像书籍帝国中的恺撒,只支配着我想支配的一切。而这种笔记体的文章,或可以说是“剪刀加糨糊”的学问,是两脚书橱,或也可说借古今之酒浇心中块垒。

  西谚云:“历史之为教训,实乃教训之无用”,黑格尔又云:“新生事物的出场,第一次以喜剧诞生,第二次以悲剧收场”(大意),我少小以为自己见事敏锐,为人淳朴,有奉献社会之大志。然一入官场已有十载,官阶不过八品,同志不过一二,服务之人皆为上僚,记得有个笑话说要上面有人,主动动起来,要出血才能自己快活起来,溜须拍马,实不能也,亦不愿也。举目四望,意气寥落,诚如昔人杜牧有云:“非惟意气错寞,于群众高座谈笑之间,常若荒垅废墟。怅望寂默,兼以健忘,魂失所舍,出门不知向东向西,提笔不知以言何物,办事挂一漏万,又常头痛眼花,不知生在何乡。”于是醉心章句,自得其乐。想来世间如我之人,必如过江之鲫,所以编辑了这个不伦不类的笔记,以求同声相气。但望有生之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也。

  俄罗斯:笑是力量的亲兄弟。

  马克.吐温:幽默的内在根源不是欢乐,而是悲哀;天堂里没有幽默。

  亚历山大.雅尔丹:“当绝望以快乐的形式出现时,它是深不可测的。”

  苏格兰民谣:活着时要愉快些,因为你要死很久。

  康德:有谁可以断定在以为世界审判者洞察一切的眼前,一个人是否能凭自己内心的道德就处处比别人优胜一筹呢?在自己本身的道德价值(及其应分的命运)方面这种偏袒自己的自我认识,难道不会同样或许只是一种荒谬的自我蒙蔽,就正像对别人做出某种判断是一样的。

  说实话,康德的大多数著作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催眠之良药,附庸风雅地买了几本什么批判的书,读了好几天还是一团雾水,看样子我这辈子与构建理论体系是无缘了,一叹。

  刘震云谈自己的小说:前一半是一个苍蝇从瓶子里向外撞的伤痛记录,当然那是非常可笑的了;后一半是当苍蝇偶然爬出瓶子后又向瓶子的回击,当然也是非常可笑的。

  世纪之初,联合国开儿童与首脑会议,其中有一场非洲领导和非洲儿童的对话。也许平时不会有任何人对非洲的皇帝和酋长们这样直接说话。

  马里15岁少女马伊加说:“我们必须结束这种蛊惑人心的宣传,你们有议会,但它却被当作民主的装饰。”

  乌干达12岁的塔马莱说:“你们得到了可以在20-30年内分期偿付的贷款,到时候由我们来还款。而我们无钱可还,因为你有钱的时候,你会浪费它。”

  莱索托国王说,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直言不讳和尖锐的语言同他讲话。

  莫桑比克总统希萨诺说,孩子们表现出的智慧和学识使他深受鼓舞。

  这是2000年的《参考消息》里摘录的。黑人孩子敏锐的洞察力令我很羞愧,不知道中国孩子有没有这样的表现。起码我知道中国孩子不会在元首面前这样表达,他们要么只会唱:“爷爷,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要么把红领巾套住元首的脖子,以为这样可以牵着长辈们一起奔向共产主义。非洲的民主制度在社会建设上虽然没有大的成绩,弱肉强食还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也许经济发展未必与政治制度有什么必然联系,以为民主能使国家富强不过是骗骗第三世界的幌子罢了,但以上令人鼓舞的言论是否可归于民主的力量呢?

  1996年1月,法国最长寿的是122岁的瑞,当她90岁的时候,有律师想要她的房产,许诺每月付给她2500法郎的生活费。不想一付就是三十年。直到这位继承人1995年去世,老太太还健在。律师一共付了90万法郎,足够买三四套那样的住房。(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信用赛跑的竞赛,律师赢得了人格的胜利,输去了一场远见。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赌不输钱,天下经营第一;

  嫖不伤命,世间乐事无双。

  民谚是通情达理的。吾乡有本《越谚》,挺有趣,当年上海书局出过影印本,盼出注释本。

  象棋败了两局,再说借钱的话。

  媚药,——过了十天,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以上两句是日本的徘句。我喜欢徘句优雅婉转的姿态,像含苞欲放的花朵。能浮现在心头的俳句大都是周作人先生翻译的,后来去图书馆借了两本俳句集,热爱的兴趣就降低了,能说出这样的妙语,实乃天成,非人力能至也。再说几句我影响深的:

  乌鸦想着什么,在岁末也直往闹市飞去?

  蝉声不断,仿佛不知道死期快到了。

  烤着火桶,谈着天,客影在墙上。

  门前的墙根开着牵牛花,锁着门。

   ——芭蕉

  《税收》

  五代赵在礼令宋州,将镇永兴,民贺曰:“拔却眼中钉也。”在礼闻之,仍求复任宋州,每岁户口,不论主客,俱征钱一千,曰“拔钉钱。”

  五代时吴王诏令庐州节度使张崇入朝,庐州民奔走相告:“伊渠必不复来矣!”“伊渠”就是“他”,意思是张崇一定不会再回来了,谁知张崇行贿在先,不仅又回到了庐州,还加封了“王”爵,张崇得知百姓说过“伊渠”不会再回来的话后,亦俱征钱一千,叫作“伊渠钱”。

  第二年,张崇又到京城广陵(扬州)去了。庐州人心里想,凭张崇的坏名声,这次会有变化的,德胜节度府这次要被撤销了。接受上次被罚的教训,都不敢再指名道姓地说出张崇的名字了,只是在路上相遇时,用手捋捋胡子,互相点点头,表示庆贺:张崇快完蛋了!张崇再次回来,节度府依然存在,又收了每人一千“捋须钱”。

  民国四川中鸦片以窝计算,收“窝捐”,不种鸦片,收“懒捐”。现在种水果收“特产税”,不种水果收“不种植税”。

  我听说今后农业税取消了,早该取消了——我看到一个报道,说一县收农业税的成本是500万元,收上来也是500万元。我一是吃惊收税成本之高,二是吃惊政府之糊涂。

  黔人苗人称天子为“京中老皇帝”,称大小官府皆曰“皇帝”。其私称官府,则曰“矇”,粤西称官府曰“瞎”,矇瞎之称,殆一字之褒贬耶!

  伎儿作乐,王许之以千钱。后不与之,王曰:“汝向作乐,空乐我耳。我与汝钱,亦空乐汝耳。”这个印度王用语言博人乐,演员练了N年用技艺博人乐,王到底高明。说到底是权力使语言有说服力啊。

  日本诗人西行:梦里相逢人不见,若知是梦何须醒。纵然梦里常幽会,怎比真如见一回。

  中国诗人张云傲《相见词》:见多情易厌,见少情易变。但得常相思,便是常相见。

  两诗一比,可见还是张云傲豁达透彻。李煜《浪淘沙》:“别时容易见时难”,李商隐:“相见时难别亦难”,亦各执一词,各有道理。

  医家医死了人,被病家用绳子捆住,待安置好死人再报官。医生半夜弄断了绳子,急奔回家。病家追赶。前有一河,医生不畏酷寒游泳回家。见儿子正在灯下看医书,就一把把书扔了,急切地说:“我儿,医书先不急着看,学游泳最要紧。”此医家可谓通达之人。医术原是救人的本领,而游泳却是逃命的要诀,孰轻孰重,如鱼饮水。

  马克思:羞耻本身就是一种革命,耻辱感是一种内向的愤怒。

  一人请客,宰鸡一只,拌以萝卜制馔,邀朋辈二十余人。鸡魂赴冥司告曰:“杀鸡供客,此是常事,但不合一鸡供二十余客。”冥司曰:“恐无此理。”鸡曰:“萝卜作证。”乃提萝卜审问。答曰:“鸡你骗人,那天请客,只见我,何曾见你!”

  这是古代笑话,好象是讽刺教书先生的。笑话最有意思的是“鸡到哪里去了?”

  英.霍思曼《人如果能一世沉醉》

  人如果能一世沉醉,

    爱爱,喝喝酒,打打架,

  谁不愿一早起来?

    谁不愿一晚就睡下?

  无奈人有时也清醒,

    也会东想想,西想想。

  要是他们想,他们会

    ——一双手紧勒胸膛

  有多少人也会“一双手紧勒胸膛”

  明代民歌:

  细细的雨儿濛濛淞淞的下,

  悠悠的风儿阵阵的刮。

  楼儿下有个人说些风风流流的话。

  我只当是情人,不由得口里低低声声的骂。

  细看他,原来不是标标致致的他,吓得我不禁心中慌慌张张的怕。

  此诗叠词清新自然,我以为胜过易安居士的《声声慢》。

  王梵志:

  他人骑大马,我独骑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

  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城里。一人吃一个,莫嫌没滋味。

  世无百年人,强作千年调。打铁作门限,鬼见拍手笑。

  梵志翻着袜,人皆道是错。乍可刺你眼,不可隐我脚。

  (注:古人的袜子是用粗布做的,外表光洁,里面粗糙。)

  吾富有钱时,妇儿看我好。吾若脱衣裳,与吾叠袍袄。

  吾出经求去,送吾即上道。将钱入舍来,见吾满面笑。

  绕吾白鸽旋,恰似鹦鹉鸟。邂逅暂时贫,看吾即貌哨。

  人有七贫时,七富还相报。图财不顾人,且看来时道。

  造作庄田犹未已,堂上哭声身已死。哭人尽是分钱人,口哭元来心里喜。

  《王梵志诗校注》前几年出过,待我要购买时已经没了,只买了本《寒山诗校注》,寒山之诗歌,似不及王梵志也,希望项楚先生再版。

  高观国,《卜算子》:

  屈指数春来,弹指惊春去。蛛丝网落花,也要留春住。几日喜春晴,几日愁春雨。云曲小山屏,题满伤春句。春若有情应解语,问着无凭据。江东日暮云,渭北无春树,不知哪答儿是春住处。

  这首词被元代薛昂夫剽窃,加了后五句。该词屡用“春”字而不觉累赘,似崔灏之《黄鹤楼》,佳句当浮一白。

  唐严恽《问春》:春光冉冉归何处,更向花前把一杯。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法.帕斯卡(blaise pascal):你们不要说我没有说什么新语,那些旧材料我都重新安排过了。

  唐《读曲歌》: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冥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明民歌:

  公鸡五更叫连连,我俩话儿说不完;世上三年逢一闰,为何不闰五更天!

  又喜又乐哟今霄夜,又愁又怕那明离别,恨不能双手托住天边月,为何闰月不闰夜!

  《诗经》里也有这样的话:老公,天还没亮,是月光皎洁,外边的声音是苍蝇在嗡嗡叫,我们一起再做美梦吧(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唐诗有云:我不要醒过来,梦中情郎和我相会,醒来人就走了(金昌绪《闺怨》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这五首诗歌构思、造句皆为上品。

  梅花诗:

  红帽哼哼黑帽呵,风流太守看梅花。梅花忽地开言道:小的梅花接老爷。

  古往今来,这首梅花诗可谓第一,什么疏影横斜水清浅,什么临溪一枝开,哪有这首这样给人愉悦的。老爷风雅,梅花更风雅。君若看梅花,如梅花朝你一笑:“小的梅花接老爷”,此乐何及!

  少年抱璞老亡羊,与世沉浮亦可伤。

  十有九句常结舌,百无一事敢刚肠。

  贾生此日惟应哭,阮籍当时岂是狂。

  信马独归萧寺掩,冷云寒月下西廊。

  ——马中锡《过慈恩寺》。马作过明代的国防部副部长,有名的作品是《中山狼》,世人皆谓其刚直,但我们看了这首诗后才知道马表现出来的刚直不到1%。马为人正派,胆子也很大,曾只身入土匪营中劝降,土匪说,马公为人,天下人都以为很好的,但你这样的人,朝廷怎么会放过你,我们是不会降的,你走吧!不久后马死于锦衣卫手中。

  严嵩是明代一流的诗人,其诗多有可观,《感述》:

  结茅楚水枫林下,拥膝长吟任此身。

  一官系籍逢多病,数口携家食旧贫。

  溪圃秋身菊言淡,石田春暖药庙新。

  时危献纳思无术,怅望中原伤战尘。

  中国士人多为人格分裂,讲道理人人都有一套,思想之高尚也令人肃然,文笔之幽雅后学也很佩服,但你丫严嵩出生官宦,少年得志,跟贫穷有什么关系!不知道这“感”来自何处?严嵩临死时写道:“平生报国惟赤忠,身死从人说是非。”严嵩忠奸尚且不论,以叛逆罪处分实是冤案,只是明亡,明朝的中组部不会平反了。

  汪精卫亦善诗,他叛出国民党,乘船由河内赴沪途中,百感交集,曾赋诗一首,颇能表白其心境:

  卧听钟声报夜深,海天残梦渺难寻。

  舵楼欹仄风仍恶,灯塔微茫半月阴。

  良友渐随千劫尽,神州重见百年沉。

  凄然不作零丁叹,检点生平未尽心。

  替汪翻案没有意义,就像李绂替严嵩平反,其事虽然可以讨论,但大节有亏,事实皆在。但读了这首诗歌,我的心里,却往往有淡淡的苦味,人生的趣味,总免不了这种感伤。佛教中说:众生皆苦,忧患实多。理解每一个人的人生,于是生悲悯心。

  汪精卫《革命之决心》:现在四亿人民正如饥泣的赤子,正在盼等吃革命之饭。但烧熟米饭所需要的一是薪,二是釜。薪燃烧自己化为灰烬,把自己的热移给了米,才使生米变成熟饭;釜则默默地忍受水煎火烤。所以革命党人的角色有二,一作为薪,为薪的人需要奉献的毅力,甘心把自己当作柴薪,化自己为灰烬来煮成革命之饭;二作为釜,为釜的人需要坚韧的耐力,愿意把自己当作锅釜,煎熬自己来煮成革命之饭。

  他决心北上行刺。胡汉民得知此事,劝汪说:你是同盟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你的文才口才和号召力都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如果你以一时之激情与虏酋拼命,对革命的损失太大。汪精卫于是咬破手指给胡汉民留下血书:“我今为薪,兄当为釜”。胡汉民见到血书时,当场哭得昏了过去。

  汪精卫找到同盟会中会作炸弹的喻培伦,请他帮助作炸弹,喻培伦也爽快地答应了,愿意和汪精卫一同北上。革命女青年陈璧君最坚决和汪精卫一起北上,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你有一张英国臣民的护照,当然不怕死。到关键时刻,你把英国护照一抛,英国领事馆自会来救你。”陈璧君听完二话不说,拿出英国护照当场撕成碎片,满座皆惊。

  海涅《两个波兰人》:为祖国牺牲是挺好的,可是活着就更妙了

  1937年7月17日,蒋介石在庐山发表了著名的《最后关头》演说:“我们既是一个弱国,如果临到最后关头,便只有拼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那时节再不允许我们中途妥协,须知中途妥协的条件,便是整个投降,整个灭亡的条件。如果战端一开,只有牺牲到底。那就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

  蒋介石离庐山回南京进行军事部署后,由汪精卫继续主持会议,汪精卫发表讲话说;“牺牲两个字是严酷的,我们自己牺牲,我们并且要全国同胞一齐牺牲。因为我们是弱国,我们是弱国之民,我们所谓抵抗,无他内容,其内容只是牺牲,我们要使每一个人,每一块地,都成为灰烬。我们如不牺牲,那就只有做傀儡了。历史上的元灭宋、清灭明,这两次被外族侵略而亡,不是侵略者能使我们四万万人被杀尽,能将我们的土地毁尽,而是我们死了几个有血腥的人之后,大多数没有血腥的人,将自己的身体连同所有的土地,都进贡给侵略者,以为富贵之地。所以我们必定要强制我们的同胞一齐牺牲,不留一个傀儡的种子。无论是通都大镇,无论是荒村僻壤,必使人与地俱成灰烬。我们牺牲完了,我们抵抗之目的也达到了。”

  后来周建人评论道:汪说焦土抗战,人家说七分,汪说到十分,后来汪第一个投降了。

  汪精卫致胡适:“……宁为被桀(石旁)的袁崇焕,不为被迫出战的哥舒翰……”。居然写得挺押韵,不愧是诗人。

  据胡兰成《今生今世》中回忆,当时任日本驻南京大使馆一等秘书的清水重三,曾参加多次汪精卫与日方的重要会见,私下叹道:“我在旁看着,这边是战胜国,坐着我们的大臣,大将与司令官,对方是战败国,坐着汪先生,但是比起来,只见汪先生是大人,我们的大臣大将司令官都藐小了,惟有近卫公(文麿)与汪先生坐在一起还相配。汪先生的风度气概,如山河不惊,当时我嘴里不说,心里实在佩服。”

  汪精卫的伪国民政府属于战败的日本侵略者阵营,从未得到过英美为首的西方国家承认,到日本对美发动的太平洋战争已呈败相,日首相近卫文麿向汪表示进一步交还中国(沦陷区)主权的时候,汪居然主动提出向英美宣战,近卫劝都劝不住。

  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在日本名古屋死,临死前,留下一首名为《自嘲》的绝命诗:“心宇将灭万事休,天涯无处不怨尤。纵有先辈尝炎凉,谅无后人续春秋。”汪精卫死后,日本军部用“海鹣号”专机将其尸体运回南京,陈璧君生怕日后有人毁坟鞭尸,特地命令手下用5吨碎钢掺在混凝土里,浇灌在墓壳上,想以此保住其夫全尸,不过后来还是被炸开鞭尸了。

  斯宾格勒:我们只允许在胜利与毁灭之间进行选择,而不允许在战争和和平之间选择,胜利的牺牲品是属于胜利的。

  眼中但有泪,鼻中但有胰(水旁),口中但有唾,耳中但有垢,身中但有屎尿,臭处不净。其有夫妇者,但有恶露;恶露中,便生儿子;已有儿子,使有死亡;已有死亡,便有哭泣。于是身中,有何所虑。

  根据我个人体会,此实乃抛弃美色诱惑之秘方。

  秦桧死后,宋高宗说:“朕今日始免靴中置刀矣!”在这场长寿的竞赛中,赵构小胜,秦桧小败、岳飞大败。看南宋之历史,主战派得势,就封岳飞,主和派得势,就说秦桧。南宋灭,秦桧就打到十八层地狱去了。现在太平盛世,岳飞自然全胜,可在抗战之民国,秦桧也委实露了几次脸,胜负之算,实在是复杂啊。岳飞自然比窦娥还冤,秦桧则比马俊仁还冤。

  战胜拿破仑的威灵顿说:战败最惨,战胜仅次之。

  西班牙斗牛士受了伤,就吃烤牛肉进补,希望越焦越好。

  李白的十五岁心智大开,具有决定性意义,可能就是那时他见到黎山老母磨铁棒子做针,大受触动,因为他总是在诗中说:十五观奇书,十五好剑术,十五游神仙……也许李白永远生活在十五岁,多美的年龄啊。我们还在教室里演《16岁的花季》,天才的生活比我们的优秀儿童丰富5倍。

  义和团为图吉利,送名片“某某组织仝拜(败)”改成“某某组织仝胜”,义和团为了打胜仗用心良苦,可歌可泣。

  夏丏尊:命苦不如趁早死,家贫无奈做教师。

  孔祥熙曾与鲁迅先生交好,鲁迅逝世后,孔送挽联:“一代高文树新帜,千秋孤痛托遗言”,孔之为人且不说,从挽联上看,可谓鲁迅先生之知己。鲁迅浙江名人,老牌的革命党,在政府里很有些好朋友。

  民国科学家、技术官僚丁文江厌竹,1935年时写道:“竹似伪君子,外坚中却空。成群能蔽日,独立不禁风。根细成攒穴,腰柔惯鞠躬。文人多爱此,声气想相同。”咏物言志也,他不是文人,是技术能手、管理能手。他还写道:“为语麻姑桥下水,出山要比在山清”,表明其事功之决心。

  北京前门外的妓院酒楼声称他们的主要顾客来自“两院一堂”——参议院、众议院和京师大学堂。有史料表明,陈独秀先生就是其中一员。其以为名士风流,但不免与人诟病。

  共产党到延安后,广告做得漂亮,大批青年前来投效,于是军官们纷纷改娶,用的名词叫“改组”。

  1996年罗马大剧院,意大利激进党领袖马尔科帕内拉举行了一次裸体新闻发布会。当地报纸评论到:“虽然政治舞台犹如马戏团,什么花样都有。然而,帕内拉此举不仅在意大利政坛堪称一绝,在世界政治历史上恐怕也是空前绝后的。”

  美国女连环杀手、性工作者艾琳.沃尔诺斯杀七人,被关十年,就写信说:“赶紧切入正题,执行死刑。”美国判死刑之复杂,是中国的百倍,有的一拖就是一二十年。根据有关资料,中国一年以法律名义处死的人占全世界的1/2,因为许多国家已经取消了死刑,这个比例也算是正常的。艾琳.沃尔诺斯的故事当然变成了好莱坞的电影,塞隆因此获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据说她上银幕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一次,她在银行对银行职员破口大骂,以宣泄因生活窘困而积压在心头的怨气。正巧这时,好莱坞的顶级星探发现了她。那位星探介绍说:“塞隆的尖叫声几乎戳破了屋顶,喧闹的银行里顿时鸦雀无声。她暴怒的样子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张名片。”

  中国女曲教练金旭(永旁)伯说:“生活和训练就该区别开,如果生活像训练一样严肃就失去情趣;反过来训练如果像生活一样松散,就失去原则,不会进步。”

  成吉思汗大字不识,但有句名言脍炙人口:“人生最大的快慰在于战胜,在克服敌人,在追逐他们,在夺取他们的资产,使他们的所爱者哭泣,骑他们的马,搂抱他们的妻女。”成吉思汗一直是这样坚持不懈地落实快乐原则的,他或者可以说是个人主义的英雄,但如果说他是蒙古族的英雄,是中华民族的英雄,则是侮辱人类的智慧了。

  据说他后来听了道教领袖丘处机的劝谏,想追求长生不老的快乐了,想积点德,杀的人少了。他而且要把女儿嫁给丘,和神仙套套近乎。丘就自宫了,那天后来成了道教的一个庆祝日,大概是在九月。

  蒙古军的残暴,较之日本鬼子和希特勒,有过之而无不及。南京大屠杀杀了二三十万,举世震惊;而蒙军攻下花剌子模国旧都玉龙赤杰,一次就屠杀一百二十万人,平均每一名蒙古兵杀二十四人。攻打巴曼,成吉思汗爱孙中箭身亡,城破,令将城中居民全部屠杀,鸡犬不留。拔都率军第二次西征,攻入莫斯科城,每杀一人割一耳,共割了二十七万只人耳。蒙哥命旭烈兀讨伐木剌夷,务将木剌夷斩尽杀绝。此即蒙古的第三次西征,共攻克大小堡垒数百个,包括不战而降的城池四十余座,旭烈兀下令不分男女老幼几尽屠杀。大食国都报达开城投降,蒙军屠城七天,将全城八十万居民杀个精光。史称“黄祸”。不知道外国人知道我们现在大唱这位“英雄”的赞歌,搞什么纪念建筑,要不要我们正视历史,赔礼道歉啊。

  司空曙《梁城老人怨》:

  朝为耕种人,暮作刀下鬼。

  相看父子血,共染城壕水。

  中国边塞诗歌一般来说是反战的,间或有要求升官发财的和牺牲自己保家卫国的。盛唐时有点杀意,要求军功,“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过后诗风大转,庞大的帝国顷刻之间土崩瓦解,几十年的开疆裂土似乎完全没有意义,人民审视战争的眼光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人民从另一个角度思考战争的意义,豪情全化作悲愤,对战争进行全面的控诉!

  袁世凯对张之洞说:练兵之事,看起来似乎很复杂,其实很简单,主要是练成绝对服从命令。我们一手拿着钱和官,一手拿着刀,服从命令就有官有钱,不从就吃一刀。《北洋军阀(5)》

  如果说袁世凯有功绩,应该首推“统一中国”。当时革命党人十分激进,不少人提出了分省自治的提案,如果当时没有袁世凯坚持维持一个强权的中央政府,中国很可能就要分成几个国家。另外蒙古和西藏当时是清王朝的藩属国,辛亥革命后,俄国和英国曾设法谋求蒙古和西藏脱离中国,但袁世凯积极与列国交涉,保全了中国对蒙古和西藏的主权。

  有人说假如孙中山不让总统之位则中国要好很多,会走上民主社会,此不明于时事也。“大炮兄”误国卖国的事干了不少。

  袁世凯为什么没有葬回老家项城,而是葬在安阳的洹水之滨,有人说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的福地,宣统登基后,摄政王载沣差点杀了袁世凯为哥哥光绪报仇,袁世凯使出浑身解数,又装病又钓鱼(钱钟书说,养病一向是政治斗争的武器和失败后撒娇的仙方),得以免祸,贬为平民。在此蛰伏几年后,武昌一声炮响,给他带来了好运气,从这里重新出山,收拾一统山河。还有另一种说法,因为项城老家是他的伤心地。他是小老婆生的,在他做到直隶总督时,生母去世,回家奔丧。他请求嫡出的大哥,能不能让他的生母也葬在父亲的身旁,他大哥说,自古没有小妾和丈夫葬在一起的道理,一口回绝,根本不给他这个权倾天下的弟弟面子。从此他发誓不再回老家。

  袁世凯对张謇说,以后他会把皇位交给明朝皇族后裔朱瑞。这话虽然是搪塞之词,但其中包含的袁的观念却令人深思。袁当皇帝,其子(二太子)袁克文是反对的,作诗道:“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高层。”诗写得很好,思想也很通达,袁克文不愧其名也。其大儿子袁克定则不是东西了。现在毛三也频频出镜,也拼尽脑汁写过一句“韶山风物耐人思”,毛大文才胜袁大多矣,而其子孙愚笨如斯,何哉?

  我党给自己打分,一向是只留一个最高分,去掉所有其他分。

  二战法庭大法官肖克罗斯勋爵曾是政坛上的活跃人士,他的政治理念是“要作爱,不要作战。”

  原菲律宾驻联合国代表罗慕洛夫把种种发言归结成germent(宽大衣服,覆盖全身而不触及任何具体部分)和bikini(比基尼,每一处都在要害处)这两类。可惜的是,我们往往看不到比基尼啊!

  人生在世 How many, 何必着急 Study。

  有了电影Go to see ,得了零蛋也Happy。

  妙语天成。

  九.一八后,原辽宁省 臧式毅不和日军合作,被软禁,其母给他送饭,碗底嵌了一块大烟膏,试图让他保全名节。可臧还是把碗送回了,最后当了伪奉天省长。其母就用那块大烟膏自杀了。我每读至此段,不由热泪盈眶。俗话有云,虎父犬子,臧母凛然大义不让须眉,其子与黄泉何以见其母矣!何以见臧氏列祖列宗!吾平生虽仰慕知堂先生,但其置名节于不顾,曾不如乡间一老妇焉。臧氏据说在伪满政府是“徐庶进曹营”,解放后关押病死。

  《无缘坂》

  妈妈还年轻的时候,

  常常牵着我的手,

  每当登上这长坂时也总是要叹口气

  忍啊,这难忍的无缘长坂

  我那咀嚼不尽的

  妈妈的微小的人生

  不知什么时候,

  妈妈变得比我小了,

  她那白白的手怎么变得那么小呢?

  湖北何成浚曾任国民政府军事 委员会委员,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总参议、代理北平特别市市长兼公安局长、国民政府参议长、湖北省政府 、湖北绥靖公署主任等。他当上了湖北省参议会会长后,家人横行霸道,无人敢管,渐渐的湖北姓何的都狂妄起来,在后来,一个姓柯的也无理取闹,飞扬跋扈,有人问:“你又不姓何,为什么这么横?”柯答曰:“柯字沾何字半边的光,老子就凭这点横!”

  能恶得如此气壮理直,不凡。

  《现代名人轶事大观》:郑孝胥在清廷谈富国强兵之妙计,说:“极简单,两字妙诀。‘借款’而已。”旁人不解,郑低声说:“我国借了外国人的款子,外国人穷了,我们便富了!”

  的确是妙计啊,郑也算是文史大家,其政治见识之奇,远在文史之上。

  章太炎有任侠气,说话多有绍兴师爷之刻薄,他曾向汪允中借两块钱买香烟,说自己和王也就两块钱的交情,多了怕他不借。

  当年北大管理多有宽松,章太炎学生黄侃(季刚)授课,有三不到:“天下雨不到,奇寒不到,盛暑不到”,学生每逢此类天气,戏言“今天天气黄不到”,如今此等任侠之气已经在中国知识分子身上很罕见了。

  黄侃为人很有些任诞气。黄侃在北京住在吴承仕(简斋)的一所房子中,他们都是章太炎的学生,本来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不知怎么样闹翻了,吴承仕叫他搬家。黄侃在搬家的时候,爬到房子的梁上写了一行大字:“天下第一凶宅”。

  黄侃在堂上讲书,讲到一个要紧的地方,他就说:“这里有个秘密,专靠北大这几百块钱的薪水,我还不能讲,你们要叫我讲,得另外请我吃饭。”又有说,黄侃有个学生,在“同和居”请客,他听见黄侃在隔壁一个房间说话,原来黄侃也在隔壁请客。这个学生就赶紧过去问好,不料黄侃就抓住他批评起来,批评越来越多,这个学生所请的客已经在隔壁房间到齐了,黄侃还不让这个学生走。这个学生心生一计,就把饭馆的人叫来交代说:“今天黄先生在这里请客,无论花多少钱都上在我的账上。”黄侃一听说,就对那个学生说:“好了,你就走吧。”

[私人藏书]风行雁鸣录

  《文史资料选辑95》范文澜读北大时,一次把钥匙给掉了,懒得去配,就跳进窗子进去,这样过了两年。如此为人,治学大约也是疏散的。

  民国时期,科学家竺可桢在浙江大学任校长,一天,在联欢会的节目单上,有“校长训话”。

  竺可桢一看,感到在联欢会上来个“训话”,实在不妙。于是,他在讲话时说:“同学们,‘训’字从言从川,是信口开河也。”如今什么“重要指示”,又保鲜又戴表,亦不过从言从川罢了。

  清朝的京师大学堂地位很高,由朝廷特派的管学大臣管理。张百熙他当了管学大臣以后,就请吴汝纶为总教习。用现在的话说,可能是分工负责学术研究方面的副校长,即管业务的副校长。

  吴汝纶在当时被认为是一个兼通新旧、融合中西的人物。他在直隶(今河北)做官,在地方上也办了些新式的学校。张百熙要请他当京师大学堂总教习,这就表明了他的办学方针。据说张百熙当了管学大臣以后,亲自到吴汝纶家里去请他出来,吴汝纶都不见。有一天,张百熙在大清早上,穿着管学大臣的公服,站在吴汝纶的卧房门外(有的说是跪在房门外),等吴汝纶起床相见。吴汝纶只好答应他的邀请,但是附带了一个条件,就是他要先到日本去考察几个月,回来后才能到任。张百熙答应了这个条件。吴汝纶从日本回来以后,不久就逝世了,没有来得及到北京大学到任。当时师生听了都很感动:一方面,张百熙礼贤下士、为学校聘请名师的精神;一方面,吴汝纶对于职务负责、认真学习的精神。正是这种叫学生感动的精神,才是办学校的真正动力。

  1915年9月,北京大学参加开学典礼。辜鸿铭(汤生)也坐在 台上,就站起来发言。他的发言很长,主要的是骂当时的政府和一些社会上的新事物。他说,现在做官的人,都是为了保持他们的饭碗。接着说,他们的饭碗,可跟咱们的饭碗不同,他们的饭碗大得很,里边可以装汽车、姨太太。又说,现在人做文章都不通,他们所用的名词就不通,譬如说“改良”吧,以前的人都说“从良”,没有说“改良”,你既然已经是“良”了,你还“改”什么?你要改“良”为“娼”吗?他讲了以后,也没有别人发言,就散会了。当时民国已经成立四年了,辜鸿铭还是带着辫子。他在堂上有时候也发议论,拥护君主制度。有一次他说,现在社会大乱,主要的原因是没有君主。他说,比如说法律吧,你要说“法律”(说的时候小声),没有人害怕;你要说“王法”(大声,一拍桌子),大家就害怕了,少了那个“王”字就不行。

  张勋生日,辜鸿铭(1856—1928年)送给他一副对子,说:“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后来,辜鸿铭和胡适说到这件事,说“擎雨盖”指的是清朝的大帽子,而“傲霜枝”指的是他和张勋都留着的长辫子。

  戴笠,江湖奇人。他是浙江江山人,回浙江老家买火腿时,一买几千只,送何应钦400只,送蒋介石4只。送礼之妙,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徐锡麟为了抢钱庄的解款船,筹措经费起义,起事前曾在绍兴东湖学摇船,后被老大陶成章制止。

  《文史资料选辑95》阎锡山平常每天早上四、五点起床,先开主要干部会议,天亮后开干部大会,有一次大会上他的衣服扣子没扣好,有人递了个条子给他。阎立即说:“我的生活由侍卫长料理,他未尽到责任,让他罚站,自打嘴巴!”张逢吉立即站起来自打嘴巴。

  据说三千日军一到,二十万晋军走人,阎先生每天4点起床,11点睡觉,部队依旧表现如此,令人感慨。

  韩复榘视察监狱,到高宛一个犯人也没有,对县长说:“你办得对,案子随到随判,或杀或赦,老关着干嘛?”到博兴也没犯人,大怒:“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县,连一个犯法的都没有,你是不是把犯人都给卖了!”其实韩复榘是在玩帝王权术,怕下面的人揣摩他的心思。

  《文史资料选辑95》1927年军阀张作霖合并北京八所大学成立京师大学,各学校八名代表见教育总长刘哲抗议。刘哲的办公室早摆好八副纸笔,刘哲详细地问代表姓名,哪里人,北京可有亲戚。然后一拍桌子,大喊:“我要把你们统统枪毙,你们把遗嘱写下来,好叫家属来领尸!”于是抗议风潮就结束了。

  马太福音: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放在猪前,恐怕他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

  冯玉祥演技是有一套的,《文史资料选辑9》说,他当年受吴佩孚压制,就投靠曹锟,一见面就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直叫曹锟“娘”,曹锟大是感动,给他几千人马,于是东山再起。

  《文史资料选辑(9)》:北洋派王揖唐,齐燮元说:“我们被国民党打垮,现在堕落到做汉奸,不料国民党又派副总裁汪精卫一批人来抢我们这碗苦饭,真是岂有此理!”

  1923年秋,张作霖趁陆军各部演 出校阅委员郭松龄到张宗昌部,名为校阅,实则遣散。郭松龄大挑其刺。张宗昌憋了一肚子懑气,对参谋长骂郭是个“××”,不意恰巧郭闯进门,就质问:“你在骂谁?”他反应敏捷;“××是咱的口语,不是骂人。”郭愤然说:“我操你亲妈,这也是我的口头语!”张宗昌呲牙咧嘴,暴怒如狂,却突然间急转弯,跪在地上说:“郭二大爷,你要干我亲妈?好啊,你是我亲爹好不好?亲爹哎,消消气吧!”事后对郭敬酒送钱,一如既往。后来郭松龄在张作霖面前为张宗昌说好话,于是,张作霖对张宗昌大加宠爱,把他从吉林调到沈阳,并将张宗昌部改为奉天陆军第三个旅,下辖四个团。张宗昌能厚黑到这样无父母的地步,韩信、荆柯当让其一头地了,庶几与易牙近之。

  据说张宗昌扔骰子水平很高,想扔几点就几点,赢得别人面无人色,他再把钱还给人家,于是交了不少朋友。像这样的“赌神”,从《文史资料选辑》上看,戴笠、孙殿英都是这样的人物。古云:“家有良田千顷,不如薄技在身”,古人诚不欺我哉。

  张宗昌治军是一笔糊涂账,士兵既无训练,也无纪律可言,但他看准了那个年月中国军人都被洋人打怕了,看到高个子蓝眼睛的白人兵就打哆嗦,所以趁俄国革命东北充斥了流亡的白俄之机,收编了1万多白俄兵,每仗都令这些白俄打前锋,其他军阀的士兵,碰上这些丧家的洋鬼子也照样脚软,所以,张宗昌就总是赢,从东北一直打回自己的老家山东。

  北洋军阀,吴佩孚算是有文化的,他秀才出身,被家乡劣绅压迫去当了兵,后来居然在民国时候当上了北洋政府军事首领。他平生以关公、武穆自诩,拿本左传摆POSS,但大败于武汉,很快被北伐军赶下了台,他后来就写了一首诗:

  民国军人皆紫袍,为何不与民分劳?

  玉杯饮尽千家血,红烛烧残万姓膏。

  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笑声高。

  逢人便道民生苦,苦寒生灵是尔曹。

  好诗!我对吴的文学功底十分钦佩,以为他良心发现了,和人民血脉相连了,可是没过多久,在冯梦龙的《广笑府》里就看到了类似的诗:

  食禄乘轩着锦袍,岂知民瘼半分毫?

  满斟美酒千家血,细切肥羊万姓膏。

  烛泪淋漓冤泪滴,歌声嘹亮怨声高。

  群羊付与豺狼牧,辜负朝廷用尔曹。

  其实将民国军人改成“北洋军阀”、“进城干部”、“台上领导”,这首诗到处都是实用的,都充满了斗争精神。如果吴能独创这首诗,我相信他的真诚,可是这样一揭底,吴的正义就打折扣。

  吴佩孚委用故旧,也看其能力。同学王兆中来依附,给了个上校副官,王不满足,想当县长,上条陈自夸自赞:“文武兼资尤富于政治常识,大帅如不信,可令河南省长以优缺委任,必有重大贡献。”吴批了个“豫民何辜”?原件发还。此公居然搞不明白吴大帅的冷幽默,还在做梦等委任状。他锲而不舍的,碰壁后居然又搞了个条陈,想当旅长:“愿提一旅之师讨平两广,将来报捷洛阳,释甲归田,以种树自娱。”吴大帅批复:“先种树再说。”

  东北行辕主任熊式辉说蒋介石用人“三缘”:地缘、血缘、学缘。

  蒋经国1935年写给母亲的信:“您把我送到莫斯科已经有10年了。我们分离的时候,您说出了您的愿望。您希望我幸福、富有,今天,我已经达成了。但是我达成的方式跟您当时的想象并不相同。您的儿子已经成了真正富有的人,但这富有既不是田产,也不是银行的钞票,而是人类实际生活的知识和解救被压迫、被剥削的人们的办法”,“您的儿子已经开始新的生活道路,他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他也许永远不会再落入父亲——那个笨蛋的手中,去做一个可怜胆小的孩子”,“您以前的丈夫以极端野蛮的手段杀了数万、数十万的兄弟同胞,前后三次出卖中国人民的利益。他是中国人民的仇敌。我有这样的父亲在中国人民面前是不能不感到耻辱的。对这样的父亲不但没有什么敬爱之念,对这样的人物我恨不能杀戮他,消灭他”,“听许多人说,蒋介石在宣传孔子的孝和礼义廉耻的学说,这是他迷惑人的惯用手段,以此欺骗和愚弄人民的意识。母亲,您还记得吧?是谁殴打您、抓住您的头发,将您从二楼拖到楼下?那不是他——蒋介石吗?您向谁跪下,请求不要将您赶离家门?那不是他——蒋介石吗?是谁气我的祖母,使祖母因此致死?那不是他——蒋介石吗?这就是他对父母和妻子的孝和礼义!”

  蒋介石派张学良和杨虎城剿共,因为西北军杨和东北军张素不睦,可以互相牵制,然而西北军和东北军都被大败于日军,两将都有大仇恨于胸,两者的敌人是一致的。张学良和共产党保持联系,特务把其中的种种蛛丝马迹报告给蒋介石。蒋就学古人把这些文件一股脑儿交给张,以示推诚之意。然而张更加加快步伐,旋发动西安事变。权诈之术,总有穷时。

  张学良曾说:“自古英雄爱美人,不爱美人不英雄。我虽不是英雄,但在爱美人方面和英雄一样”。张学良接班后,生活放荡。在张学良掌权的3年期间里,时时沉溺于酒色之中。和父亲张作霖有妻妾6人不同,张学良对女色采取“用完就扔”的方法。张学良的近侧们投其所好,争相进献美女来讨好张学良,朱铁生将自己的姐姐和妹妹献上,晋升为张学良的副官;朱光沐将自己的女儿献上,当上了总务长;沈熊毅提供自己的妻子,当上财务局长;奉天省长翟文选的妹妹被张学良强奸,翟文选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出家作了和尚。

  1928年底张学良易帜后,经常走访南京。张学良走访南京的目的不是和蒋介石商谈政事,而是爱上了当时外交部长王正廷的妹妹,最后王正廷只好将妹妹进呈。

  张说这样的话,还是以英雄自许。张东北易帜,发动西安事变,均有中国人之大义,但他晚年却很后悔,说西安事变自己对不起蒋先生,后来中共再三邀请,终不履故土。

  张学良剿匪,打仗前一个小时不准尿尿。因为东北太冷,枪栓冻上了无法打开,用热尿一淋就好了。《张学良口述实录》

  1932年6月,汪精卫调查日军占领东北三省问题。汪精卫在北平时找当时任北平绥靖公署主任的张学良商谈东北问题和对日方针,张学良却一直称病不见,但又和宋子文一起去北海游船,使汪精卫深感气愤。汪精卫指责张学良“去岁放弃沈阳,再失锦州,致三千万人民,数千里土地陷于敌手,敌气益骄,延及淞沪。今未闻出一兵,放一矢,却不断向中央索要军款,乃欲藉抵抗之名,以事聚敛。”汪精卫最后要求张学良“惟有引咎辞职,以谢四万万国人,毋使热河平津,为东北锦州之续”。

  一人说尧舜是一个人,另一人说尧舜是两个人,就打官司。老爷就说,当然是一个人。那赢的人就兴冲冲的走了。另一人不服气,老爷就说了:“你现在委屈是一下子,而那人要被别人笑话一辈子。”

  夫妇俩人上街卖菜,见娶亲队过,争论聘金几何,夫妇相詈。旁人或劝曰:“鸡已食汝菜,可息之。”夫妇曰:“尚有两百金未清,怎是小事!”

  白居易云:

  蟭蟟杀敌蚊巢上,

  蛮觸交争蜗角中。

  应似诸天观下界,

  一微尘中斗英雄。

  任何争执或者战斗,在一定意义上都不免荒谬。

  古代的皇家物品,向来以质量低劣闻名,《戴斗夜谈》记载京师十可笑,包括:

  太医院药方、武库司刀枪、养济院衣粮、都察院宪纲、翰林院文章等。

  言下之意是他们的那些都是不知所云的东西。现在做广告,什么来自“宫廷密方”,年代久远了,当年可笑的东西在人们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仙方了,有趣的是,“宫廷密方”大多是性药之方,长寿之方,可是古代之皇帝,多少死于桃源洞和长生不老丸之下,前车之鉴,后人覆辙。

  说到都察院宪纲,记得拿破仑主持法国民法典的制定。“我的光荣并不在于打胜了三十多场战役,滑铁卢一役就使得所有的胜利黯然失色,使我永垂不朽的是我的民法典。我党李鹏总理也想做个永垂不朽的人啊。在他人大主任任上的时候,推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草案》,这个草案出来以后,许多民法学家都不再说话了,因为这个草案太有中国特色,让人怒不可遏。

  说题墙之诗:

  如此放大屁,为何墙不倒。那边也有诗,所以顶住墙。

  许久不见诗人面,不知诗人丈二长。若非身长一丈二,为何放屁到高墙。

  阿拉伯人攻陷亚历山大城,烧图书馆:与《可兰经》同,无须留;不同的是异端,不该留。穆斯林文化至今表现得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诚可叹矣!

  李封公豪迈,有逸致,尝赴人饮,或曰:“子春芳考上状元拜相,您又遐龄享福平生必有大阴德。”公应曰:“大未有,小则有之。”其人再三扣问,公曰:“我无大德,但值人家招饮,不往必预辞,往则早赴,不烦人奔走。只此自信耳。”

  准时守信即是大德。

  慈禧小名翠妞儿,一进士作诗有“翠浪”词,故摈出。大名大概是叫“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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